连载|浦东史诗(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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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1-08

11.用心血、心气和智慧建桥  艰难谈判换来的贷款金额本来就有限,而且有时限、有利率,有种种条件限制,如何用好这有限的国际贷款,对上海来说,是一个新课题。   在繁华的城市,建一条如此宽阔的斜拉桥,其两端的引桥和附桥需要占据大片土地。 开始粗略一算拆迁面积,仅此一项所需经费就接近七八个亿!这怎么行,桥还没造,钱却花光了,还怎么干事嘛!  最后,设计单位不得不在“螺蛳壳里做道场”——现在南浦大桥浦西端的盘旋引桥就是这样设计出来的。

这是一个最省钱的引桥设计,因为它占地面积最少。 如今南浦大桥虽然巍然屹立在浦江两岸,但一到下雨和结冰的天气时,大桥西端的盘旋引桥路段已成为开车出行者的一段十分可怕的“魔咒道”。

据说朱镕基任上海市长时多次说过这段引桥的问题,但在那个“囊中羞涩”的年代,上海已经穷尽了自己所能,把“一步跨过浦江”的梦想总算是圆了。

  很难想象大上海当时的窘境。

“桥头一边是浦西的闹市区,能腾出一块地作桥头堡已经是极不容易了。 可是浦东那边也不省事呀!”朱志豪说:“当时涉及三个区,分别是南市区、杨浦区、黄浦区,而桥址所在的南码头又是浦东浦西交叉地,这个地方需要搬迁的有6000多户是棚户区居民,还有200多家企业。

而造这样一座大桥,除了地面搬迁外,配套的五大管线(上水、下水、煤气、动力电缆、通讯电缆)所涉及的搬迁距离超过50公里。

浦东那边又有大片农田,农民征地安置也是头痛的事……让我们这些具体负责人没想到的是,两岸涉地居民和农民,竟然那么痛快、甚至基本不讲条件地配合了搬迁与拆迁工作!”  “比如有个制面厂,动员他们动迁时,动迁费跟不上,没了。 这个厂长跟我说:‘老朱啊,只要你把大桥造好,其他的我们啥都不讲了,就三个字:立即搬!’沿线的单位和百姓支持建桥的热情真的让我们非常感动,也从另一个角度看出两岸人民对浦东开发的真实心愿。 ”朱志豪感叹道。   资金极其有限,要造世界一流的大桥,这本身就是矛盾和艰难的事。

尽管省了又省,搬迁费仍然用去了亿元,几乎占了全部工程费的一半。

剩下的造大桥“硬骨头”如何啃?朱志豪如此说:“南浦大桥在技术和施工方面,我们没有丝毫的马虎和偷工减料,反倒是每一个环节、每一项科研攻关项目,都是各部门、各单位同心协力、群策群力,用最认真、最刻苦、最高的水平来完成的。 所以要我说,南浦大桥,是我们上海人上上下下共同努力,用心血和智慧建成的,它与钱关系不大!”  一座用心血、心气和智慧建成的大桥,恐怕在世界建桥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。   关于南浦大桥,我想稍稍补充一点的是:这座当时“中国第一”“世界第二”的大桥,在资金和技术都十分紧缺的条件下,上海工程技术人员和上万名现场工人硬是依靠自己的汗水和智慧,不仅高质量地第一次在黄浦江上圆了“百年跨江”梦想,而且突破了16项重大科研项目、整整提前45天完工。 其中有多少故事、多少战歌?此处讲讲总指挥朱志豪一个人的故事:有谁会相信,承担如此艰巨的建桥工程的总指挥,他当时竟是个绝症患者。   “头年12月15日第一根桩打下去,大桥算正式开工了。

可第二年4月份,我就被医院查出胃上有个东西,医生不让我走,非要动手术。 手术一动,发现胃癌已经扩散。 家人和单位上上下下都慌成一团,我自己反倒稀里糊涂,因为开始谁也不敢告诉我是扩散的胃癌。

直到做化疗时才无意间发现那挂的药瓶上有‘治疗癌’的文字,这下我心想坏大事了:大桥怎么办?我身体还能扛多久?干脆,两头顾一头吧:大桥要紧!”朱志豪甩开医生的手,回到家,对老伴说:从现在起,你每天给我煮中药。

这一煮就是两年。

这两年,正是南浦大桥施工最紧张的时间;这两年,总指挥朱志豪除了必须到医院化疗,每天带着装有老伴煮的中药的保温瓶上工地。 “好些日子就是常常觉得腿特别沉、身子骨特别软,但精神还好,是被现场的工作催逼得不能不好呀!”朱志豪的命真大,后来去医院复查,医生反反复复看检查结果,最后告诉他:“以后不用再来了,你身体蛮好!”  “是南浦大桥给了我新的生命!”大桥通车那天,朱志豪笑得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,半天跪在江边的地上没起来。

  “朱总、朱总,快快,你看谁来了!”突然,有人过来叫他。

朱志豪起身抬头一看:是邓小平同志来到了桥上!  朱总,你过来向首长介绍。 市领导示意朱志豪。   于是朱志豪赶紧走近邓小平,说:您现在站在桥上,离水面有60米……  邓小平说:这座桥是不是世界第一?  朱志豪说:这座不是。

但我们马上要建的另一条通往浦东的大桥会是世界第一。   邓小平笑了,眼光转向前面的浦东……  当时这个历史镜头里江泽民并不在场。 然而我们知道,南浦大桥下汹涌的波澜泛起的历史浪花,早已映照着这位从1985夏天到上海出任市长、后又任市委书记,于1989年夏天离开上海的江泽民前后四年间,所经历的一幕幕惊心动魄、大浪淘沙的画卷。